2013年11月5日 星期二
青春,無悔
每逢週末,不論春夏秋冬,晴天或雨天,我總會抽空到我家附近的公園去,我喜歡坐在那大榕樹下的長凳子上,靜靜地品讀着手中書本,細細地咀嚼、回味書中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字。坐在那兒,有一種遠離煩囂的感覺——很舒服,很寧靜,很和諧。
公園裏的這棵大榕樹,長得很茂盛,葉子有翠綠的,墨綠的……樹蔭中透出絲絲陽光。晴天時,它能為我遮擋猛烈的陽光;雨天時,它盡管不能為我擋雨,我卻感受到它被雨水滋潤的快感。春天,埋在它兩旁的種子長出了嫩芽,倍添生氣;夏天,太陽照射在它身上,使它健康愉悅;秋天,黃葉遍地,只有它綠色的頭髮還在飄逸;冬天,北風凜冽地吹,但它毫不懼怕,依然無私地、勇敢地保護公園裏的人。
榕樹,一直是我的好友。
友情,從我第一次坐在樹蔭下的時候開始,記得它是用生長得較低的手來搔我的頭,弄得我癢癢的,冥冥中,我感到它在叫我跟它一起分享閱書的喜悅。自此以後,我只要坐在樹下,便喜歡高聲朗讀書中的內容;我給它上課,讓它學習人類有趣的語言和文字。榕樹會搖搖頭,頭上的葉子也會沙沙作響,彷彿它也明白我說的話。
就這樣,這棵榕樹陪伴着我,守護着我——直到它被砍伐的那一天……
上星期五,我發現榕樹失去了蹤影。我向鄰居們查問榕樹被砍伐的原因。他們說樹心已經腐爛,有很大機會倒下來,所以迫不得已,只好把它砍掉了。翌日,我依舊坐在那長凳子上看書,可是心裏感到失落、空虛……真想不到一棵榕樹會對我有這樣大的影響。我翻開書本,只見一片文章的文題寫着:「青春無悔」。
「青春無悔」。
這四個字令我深思。甚麼叫「青春」?甚麼是「無悔」?我開始思考這似熟悉又陌生的課題。我認為青春,是花樣年華、努力學習的時候。從年青人轉變成大人的過程也叫作「青春期」啊。可是,大學畢業後,青春難道又已被完全消耗了嗎?不,那時或許才是青春的起步呢。最後,我得出了結論:當一個人還有精力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,青春,就依然在。因為青春不單是一個年齡階段,還是一種心理狀態。
然而,人總會經歷生老病死,青春亦不是一份「長做長有」的終身工。當人到了年老的時候,青春就會不知不覺地溜走,怎麼也不能把它挽回來;但是,我們卻能在青春還在的時候,努力耕耘,盡力做好自己,追尋自己的夢想。那棵榕樹便是好例子。它在自己身體健康時,跟我一起看書、學習;天氣好與壞、氣候熱與冷,一直屹立不倒,直到生命完結的那一刻。人,其實也是一樣。
時間,很快溜走;青春,亦很快消逝。當你年紀老邁時,很多事情再也不能完成了。把握時間,把握青春,因為——
青春,無悔。
那一次,我真的被感動了
白色的地板,白色的牆壁,白色的床鋪。光管散出微弱的光芒,窗外早已漆黑的天空與室內的白,形成鮮明的對照。
雖說是探病時間,但室內一片寂靜,除了我來看望我的一位親戚以外,其他來探望的人似乎並不多。有的病者像早已進入夢鄉,還發出鼻鼾的聲音。
就在這時,粉紅色的門,被打開了。又進來了一位男人,我估計他也是來探病的;只見他穿着西裝,結着領帶,一手拿著公事包,一手攜着一個棕色的紙袋。這位三十多歲的男人直接朝著靠窗的床位走去。
我發現床上躺着一位年約三十歲的婦人。男人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,對婦人說:“我來了,我還帶了很多的回憶來了。”語畢,他從紙袋裏取出兩本簿子,然後翻開,一張又一張已舊黃的照片展露出來。男人用手指着第一張照片,道:“你記得嗎?這是我們第一個結婚周年紀念日拍的,你還送了一條手織的圍巾給我呢!這是我們……”
我有點感動,然而,我發現那牀上的婦人沒有什麼反映……
這時,我忽然聽到病房門口有人聲,原來門外有兩位巡房的護士經過。那短髮的護士遠遠地看着那男子,佩服地說:“他每天都來探望他的妻子呢。”
身旁那位戴着眼鏡的護士接口說:“是啊,聽說他每天下班後要乘一個小時的車才來到這裡。”
“我也很想有這樣的老公…… ”
“等你變成植物人的時候便會有了。”
“才不要。”她們走遠了,說話聲慢慢消失。而我卻愣住了,什麼?那婦人是植物人?
…… ……
我又一次認真地注視起那位男士。只見那男人握著妻子的手,深情地說著:“你要等我啊……我走了。”他憐惜地看着他的妻子,替她蓋好被子,然後站起身,離開了。
病房的門,關上了。室內,又一次恢復寧靜。不同的是,我感到,空氣中,瀰漫着的愛,是那樣甜絲絲的,甜得讓人想哭。
我真的被感動了──
我腦海中一直浮現着那對緊握着的手。那男子握著的,不止是他妻子那雙已沒有力氣的手,還有他對妻子的那份不離不棄的愛啊。儘管他的妻子已是植物人,已不能說話,已不能對他有任何反應,他仍每天來醫院探望她,與她聊天;他仍願意牽着她雙手,與她一起走着餘下的人生。這份堅持,這份愛啊……
願我們都能學會珍惜身邊得來不易的愛。